MY W0Rd....

15 February 2012

重重的相思

故事就从五个月前讲起吧。

一个noob noob的男生突然闯入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女生在海峡的另一边,电脑前,迎接这个外来客的硬闯。女生当时候的脸部表情我无法形容,因为我不在现场,看不见,不过应该是相当诧异的。怎么来了个傻头傻脑的小子在我这儿捣蛋呢?

男生很无趣,只懂埋首案前,苦苦研究自己的文学事业,他没想过海峡那一头的女生会向自己抛出橄榄枝。日后这个女生,在与男生见面以后,男生才发现自己好像被捧在手心般,发光发热。男生知道女生对自己有感觉,而男生又何尝不喜欢这位女生呢。男生名康;女生名薇。

那一个见面的下午,当康发现薇正缓缓走来,在车镜里,康竟然扮酷且装作没看见,薇上车以后,他、她都笑了。恋爱在微笑的嘴角开始,然后手牵手的岁月就在每个星期一的傍晚许下承诺,路灯底下,有一背着思念的身影,在等待共鸣的影子来临,走,在手牵手间,往小桥流水处。这种情景维持到了学期末,而雨水总伴着这段美丽的承诺,等你,在雨中。康总是等着,在傍晚的雨中,不为什么,只盼手能在眼神交接时已有额外的温度覆在其上,叠在其上,呈一个糅合状。

在图书馆假勤劳的时光是不可能被淡忘的。“假勤劳”是薇的说法,康的说法是准备考试。总会在前一个晚上,讨论着明天去图书馆的时间,往往迟到的多,准时的少,都是康的错。某友人说,康与薇把图书馆当作拍拖的地点,我是真的读书的,康说,薇亦在一旁附和。而实在呢?薇不断拍照,而康则不断乱走乱看不相关的书本,还一直请教薇关于如何有效地背重点。图书馆三楼,中文图书的尾部,总有双双的身影埋伏于此,桌子上所遗留的指纹是印记,有甜甜的气味,那两张红椅,有余温,一种互相补合的缱绻。如今康若一人独往图书馆阅书,必择此相同的位子,以缅怀出双入对的身影,以回味紧紧依偎的相随。

圣诞节在漫天欢呼的气氛下来到,欢呼着考试的结束,欢呼着假期的来临。薇就快走了,回到家乡去实习。圣诞节一过,薇与康就身处两地,像被流放,被贬谪。见面会是接近4个月以后的事情,恍若牛郎转世,织女再临,需要等到银河的接轨方能相见,脉脉不得语。照片与每天那遥电,是喜鹊,总在两处徘徊飞行,给断轨的银河补上一些情,补上两人的感情。Pavillion前的一百多只熊见证了两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见证了圣诞节气氛下,一对小情人拖着手不时在街头拍照或者流浪。

昨天是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康并未准备了什么东西。他寄望此文能够给予薇一些慰籍,虽然微不足道。康立下宏愿,若有生之年还能做些什么的话,那就是好好爱薇。但愿此文化作蜻蜓,沾一滴水,飞到彼岸,湿润着这几千公里,重重的,相思。

情人节快乐!

01 February 2012

背書考試

镁光灯下是一座铁笼
缓缓推出
空虚的广场,有裁判几位

咻!
短刀精准插在耳边
裁判们高举零分牌子
他们要看的是流血,而不是
精湛的刀法

咻!
又一把直射过来
掌心溢出红玫一朵,瓣落花散
裁判手里握着五分牌子,没有掌声
他们眼角的鱼尾纹只加深一分

绑在板子上的我逐渐昏晕
有脑浆的气味,粘滑流过
自额头循鼻梁而下
掌声与欢呼声开始鱼游入场
座无虚席的呼笑,叫好
十分牌子举得与天齐高

缓缓向飞刀者望去,竟是自己
他正绕场炫耀血丝的奖杯
我微笑倒地,我知
这场游戏需得自残,方得永生

刊登於《馬華文學》網絡版第六期

05 December 2011

读《巴哈末世密码》

“颠覆”,是这本带有魔幻色彩的书给我的第一印象。

巴哈,世称“音乐之父”,有人说后来的贝多芬以及莫扎特都是他音乐的学徒。书上写着巴哈所编写、创作的音乐有千首以上,而传世的不到一半,我这些古典音乐的门外汉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这本书的故事就是以此为主线,企图颠覆巴哈的音乐,甚至是,巴哈。

主人翁是个严重自卑型的宅男,却对音乐有着莫名的喜爱,当他因指挥乐队沦为镇上人们的笑柄时,他决定当个学者,一个民间的音乐学者。他功力深厚,能够单凭手稿的字迹就看出是巴哈在什么年龄写下的曲子,而且能清楚地辨识真迹。他十分不屑“巴哈研究协会”里头的老头子,老教授们,他觉得自己该是里头的一分子。

当他在位于瑙姆堡里头的一所教堂的管风琴-巴哈曾经弹奏过的管风琴,找到一份未成公开过的巴哈音乐手稿时,他的生活起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

他想成名,他想借着这份音乐手稿与那些巴哈协会的鸟人齐名,得到大众的关注。他开始出现了严重的神经质,十分害怕别人知道他发现了手稿,发现了伟大的遗产,整日躲在家中,像个有绝症的病人一样。终于,四位巴哈音乐协会的研究者-那些他看不起的鸟人,来到了主人翁的城镇,也辗转获得了这份手稿,但他们不相信那是巴哈的作品,他们觉得那是主人翁的作品,因里头的音调,音转,有很多不可理喻,不可思议的地方,不是巴哈一贯的作风,所以就把手稿退回去给主人翁。

那是一个会让人着魔的音乐,所着的是自己的心魔。人人都会在听完一后发现自己心底的恐惧,从而让你必须正视这份恐惧,这份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主人翁最后也克服,但他已经不再贪图虚名,他决定把这份手稿重新放回去教堂里头的管风琴内,等待下一个两百年,下一个发现并重视他的人。

故事的结局,把读者带回18世纪,巴哈与他的友人来到
瑙姆堡这个地方的片断。巴哈十分讨厌自己作为宫廷作曲家的身份,他其实喜欢法律,憎恨音乐,却无法与音乐切断关系。于是他努力的学好各种技巧以及技法,然后轻视他自己所创作出来,被人认为一流的音乐。欣赏他音乐的人都是笨蛋,如同畜牲一样,因为他们不懂他的音乐其实是在蔑视以及嘲笑着“音乐”。

巴哈手中的音乐,也就是两百年以后被主人翁发现的手稿,是巴哈对自己的惩罚。他要唤醒自己的恐惧,自己真正的欲望,也要唤醒发现这份音乐手稿的人的恐惧,以及他内心深处那企图忘记以及掩盖的,自己。

对于巴哈,我不了解,因为自己是古典音乐的门外汉。故事中那四位巴哈协会学者是巴哈研究的权威。他们(除了一位谦卑的日本学者外)都认为这是伪作,于传统的巴哈形象不符。对于此种颠覆,作者应该不是想拿巴哈来开玩笑,或许作者只想提醒读者关于时常带着面具行走于世界上的自己。

*胡言了一番;乱语了一顿。

06 November 2011

《最珍貴的畫面》

尚在家鄉遊戲人間的我,過於閒暇,就打算與雙親一塊兒到雲頂遊覽一番,因為開學以後就比較難抽出時間回家了,更何況是一起出遊。上雲頂其實還有另一個意義,九九重陽必須登高避難,在九月初六上雲頂,形式上應該是做到了,我想。

我們家出遊一直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會邀約小姨一家人以及二姨一同參與,在幾番討論後,雲頂“登高”之行取消,我們決定改去森美蘭州的瓜拉庇勞祭拜“九王爺”。

父親說,農曆九月初一直到九月初九是祭拜“九王爺”的日子,而且一年之中也只有這9天可以祭 拜。談起“九王爺”,我總會向雙親詢問這一位王爺是何許人,有甚麼英勇事蹟能夠讓他成為神。雙親往往面面相覷,搖頭示意無從得知。不過這也就開始了我們之 間的討論,父親口中的答案往往最有說服力,雖然他自己也不能確定;母親通常都是引用他人口中的話來提供我答案,好像陳太說九王爺是甚麼甚麼的化身;而我總 是說了一堆無厘頭的猜測以及假想,往往引得父母大笑。到最後,“九王爺”是9個人還是一個人這一類的問題,對我而言仍然是一個謎。

關於“九王爺”祭典,母親說我還未懂事之前去過3次,自我懂事以後就再也沒有參與,因此腦海裡 並不留有任何關於這個祭典的記憶。而母親呢?母親總是會一邊說一邊發笑,她說幼年的我當時穿著背心,被不時飛來的煙熏得眼睛一直掉淚之餘,化金爐裡被風吹 起的紙屑粘得滿身都是,說到這裡母親便模仿我當時候抓癢的模樣,口中重複說:“很癢,很癢”,廟宇旁的洗手盆就成了我專屬的臨時浴室,供我盥洗。說到這 裡,全家人都會大笑,父母的笑聲中能聽出回憶,而弟妹在笑聲中則是覺得丟臉,慶幸那個小孩不是自己。

穿過了無數的小鎮、小路,越過了州與州的邊界,車子終於駛進了瓜拉庇勞 這個地方。一踏上這個土地,沿途就看見插著許許多多的令旗,由於旗子不斷隨風起舞,因此旗子雖多,但上面的字卻是怎麼也看不清,只是隱約看見“九王爺”3 個字而已。是這裡了,父親說。我即刻坐直身子,想看看這個我小時候到過的地方。這個廟宇沒有我想像中的堂皇,乍看之下,它更像民宅,加上它位於汽車行走的 道路下方,宛若土崩後所留下的一個大坑,因此十分不起眼。話雖如此,廟宇裡頭的香火以及人潮卻讓我咋舌,頓時覺得原來世界上有如此多的善男信女。在上香拜 神期間,我彷彿找回了兒時的記憶,我的眼睛被煙熏得完全睜不開,不時到廟宇旁那讓小時候的我洗身的洗手盆處以水潤眼。

拜祭完畢,我們便到食堂去享用免費齋菜。食堂早已坐滿人,由於我們人數較多,因此無法坐在一起 用餐,讓我頗感不快,不過也因此讓我發現來祭拜的人,往往都是一家人傾巢而出。我所坐的那張桌子便是如此,一位父親叫兒子坐在那方形桌子的其中一方,而他 自己則去盛飯,把飯拿來時還不忘提醒我說他兒子以及放下碟子的那一方是有人坐的,隨後他的妻子以及女兒也出現了在同一張飯桌上。也許是與陌生人同桌,一開 始大家都沒甚麼說話,之後那一家人便開始有說有笑,談論著一些趣事,以及為了過多的飯菜而在開玩笑似的責怪舀飯的老爸。享用完齋菜以後,我隨手拍了幾張照 片作為紀念,便踏上歸途。

這一些祭祀神明的活動對我而言,其宗教意味對現代社會好像變得越來越小。祈求一家人身體健康, 快快樂樂大概是天上神明最見慣不怪的願望了。於是某某神明的誕辰或祭祀活動開始讓我覺得溫馨,因為這是一個與家人團聚在一起的日子,一個為各自鍾愛以及心 中重要的人祈求平安、健康的日子。食堂裡與我同桌的那一家人向我印證了這一個假設,他們在為了過多的飯菜而打鬧的畫面,又何嘗不是母親在回憶我小時候在廟 宇裡頭弄得滿身癢而引起全家人大笑的畫面?一家人在前往以及返家路上的笑鬧聲、出遊中享受午餐以及晚餐時的聚首往往是旅行中或某個節日裡所留下的,最珍貴的畫面。

2011/10/21 刊于星洲日报副刊星云版

13 October 2011

《黄昏》

推开窗,入眼的尽是镶上金边的白云,和风拂体。太阳履行着自己最后一项任务,走向沉默,匆忙却安静。

记得小时候,父亲带我们到瀑布去游玩,年小初见瀑布,其澎湃汹涌之势自然是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所不能明白的,于是也不管母亲的喝骂,一个箭头就直奔向瀑布,接受它的洗礼。

在游玩的当儿,不自觉踏到瀑布边的巨石,滑得让我失去平衡摔一跤,所幸并无受伤。长大以后才明白巨石常年经水磨而滑,流水徐徐走过,是巨石平滑原故。

你说流水无情,我却道流水有情。落花亦会赞同说,那不是花心而是用心聆听。曾几何时落花也道流水无情且花心,后才发现流水常在,说再见的总是自己。于是,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只盼再一次掉落在流水上时,自己不再道别,流水也不再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想着想着,窗外却已雨雪霏霏。不止一次想挽留镶着金边的白云,不止一次想挽留拂体的和风,然夕阳总是走得匆匆,脚步轻得不沾尘埃,就连杨柳也来不及道别。

无情是你,时光。


2011/10/13 刊于南洋商报副刊商余版



27 September 2011

《我愿》

我願推開門的早晨

翠禽鳴叫,飛還

有露珠展顏與春風擁抱

似你。


我願捲起帘的午間

綠葉挺腰微笑

看艷陽呵欠,彎眉

如爾。


我願敞開窗的黃昏

笑靨倩倩,裡頭

有金邊祥雲與七彩的追逐

似汝。


我願步出屋外的夜晚

夜風微涼,帶溫

枝梢有月,華燈的拱照

如妳。

12 September 2011

《8月初的天空》

屋外又再次出現橘紅色的晨曦,仔細一看,才發現天空變了模樣,雲間有了交集,它們在呢喃。雖然沒有落葉,但空氣很秋。

實習生活開始進入了倒數一個月的時間,實習的生活是忙碌的,比起在大學趕報告時來得忙碌,腳步也要走得比平常快,有時甚至是連跑帶跳。上班以前,上班以後常常都在想,想著自己畢業以後的生活會是如何,是連跑帶跳的追趕節奏,抑或是逍遙自在的散步遊走?總是得不出一絲的答案,好像無論你選擇什麽,都必然會失去某些東西,比如前者會失去自由,後者會失去金錢。

八冊的《余光中集》,在實習的日子裏只看了第一冊,回校以後的生活應該也是變化不大,轉變的只是空間,留下的依然會是急促的呼吸。大文豪們到底是怎麽寫文章的呢?他們竟然可以留給後世一大套的文學作品,他們怎麽會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思考、去寫作?是熬夜寫的嗎?余光中先生應該是喜歡熬夜寫作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把寫好的作品拿給壁虎欣賞。原來熬夜是現實的解藥。

生活很忙碌,社會很現實,是實習生活給我的體驗;功課很繁重,分數很重要,是大學生活給我的體驗,雖然時常聽見“分數並不能決定一切”之類的話,然而到頭來你會發現,原來那只是一縷輕煙,裊裊升起,卻輕而易舉的潰散,消失在世俗的暴雨狂風中。

每天早晨與臨睡前看書已經成為了習慣,就好像毒品一樣,如果任何一天錯過了的話,總會想著明天必須追回昨天所錯過的頁數。不知不覺間,原來我是在追著書本跑,而不是讓書本跟在我的背後。常常會在夢中驚醒,發現手上仍然握著書本,才慢慢的坐起身,把書本放好,把操勞的電燈關掉。

這就是生活嗎?風回我以颯颯、雨回我以滴滴、雷回我以隆隆、狗回我以汪汪、鳥回我以吱吱。這是“現實”,風已為解釋、雨已為演示、雷已為詮釋、狗已為解說、而鳥也已為吟唱。你說。


2011/08/25 刊于星洲日报副刊星云版